再越往深走,就出了住着奴仆的长屋窄院,沿着马道向里繁茂丛生的乱桃林去。
两边发旧的墙上斑驳皲裂的黑痕愈发多了起来,盘根错节的墙根上满是大片难以辨别的脏污,水磨的青石板上更是又黑又黏,浮了一层外来的灰土似的。
灰土一直蔓延到林深尽头,晨间熹微难明高阁顶,楼上似有面面彩旗飘舞,微弱的光下仍有扭曲的阴影反来复去地碾过尸龙弯折的脊背。
“咯——吱……”
戏阁褪了色的门扉被推开了,叫晨风吹得吱呀慢吟,风略过了门堂,门梁上悬着成排的黑影,依风微摆。
往里看去,本该是坐客的空地摆满了新旧不一的大酱缸,有的才落了薄灰还能反点冷光,有点已经破了半边盛满黑灰,一点光都没有。
戏台上一排排的衣架子晾着许多人形的薄影,风动则袖飘,像是群无足的鬼哀嚎扭动,实在是瘆人得很。
从堂里到廊道的地上都杂乱地丢着许多坛子、木条似的黑影,着实是破败又诡异。
尸龙满脸是血,缓缓地爬上阶梯,木然地拖着身体进了门,摇摇晃晃地将李先生放到楼柱边。
尸龙被地上的杂物绊到,伴着“咕噜咕噜”滚地的响声,半个身子都耷拉着地扑倒进最近的大缸里,垂着两条腿。
久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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