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饮溪忆着往事道:“我是个淡漠的人,可离暗恰恰相反。”
那人的情爱和他的刀剑一样迅疾猛烈,更何况少年人最是执着情长,从他对兰饮溪产生情愫开始,他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向兰饮溪求爱,这密辛都传到了敌军将领耳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兰饮溪神情黯淡下来,“我教了他许多,却唯独没教会他汉人才懂的那些道理,等他的傲气已将自己推上绝路时,我才意识到‘功高盖主’的教训,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离暗死前的记忆只剩灰烬,所以念忧不曾窥探到,但过往的痕迹早已昭示了日后的结局,所以离暗的死因并不难猜。
他静静听完,没有追问那些残缺的记忆,反而目光沉寂,问了兰饮溪一个突兀却十分重要的问题:“离暗死于何年?今昔又是何年?”
兰饮溪听了一笑,停步望来,“你不如问得更直接一些,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也隐瞒不了。离暗已死了三百余年,如今的可汗也早不是我说的那一位了。”
“那你为何能活到今日?”
他见到兰饮溪时之所以诧异,就是因为对方与离暗不同,是个看起来毫无异状的、活生生的人,而一个凡人,即便能得善终,也不可能出现在三百年后的今日。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和离暗一样。”兰饮溪对此似乎不愿多谈,带着笑意话锋一转道,“说完了我的事,不如聊聊你的事,你和离暗的事吧?”
冷风吹着衣袖,好像几只无形的手要将念忧拽倒,但他仍咬牙站稳,让他隐隐动摇的只是身体的虚弱,而他此刻的情绪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平稳,或许是和这几日的经历相比、和苍阳相比,过往的错误以及离暗本身,都只算得上惊涛骇浪下的微弱水波。
他目视前方,恰好与兰饮溪的目光对上,二人身形相近,若不算那三百年岁月,连年岁都相差无几,何况言辞之间可见兰饮溪很是聪明,即便是世俗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事,二人也可以毫无避讳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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