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灿心虚地点头,除了拳打脚踢,他其实更怕一些其他的东西。

        黑暗、饥饿、漠视、嘲讽,永远达不到的要求,怎样努力也讨好不了的人,被视为累赘、拖油瓶,三教九流最下流的存在、大肆宣扬的婊子的儿子。

        原刈知道他怕什么。他们都是这一套,认为逆境摧残人的心志,越悲惨就该越努力,他该挖开伤口剜出腐肉供人欣赏他的不堪,再让人轻贱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原灿悲哀地想:他为什么只有原刈,为什么只有他!如果我的生命中如果再多点其他的,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我都不会这么怕原刈再次抛弃我。

        可他什么也没有,只能跪在墙角,面对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反省自己的过错。

        “姿势。”

        原刈提醒他一句,好像只是提醒,因为原灿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他咬着唇回忆,腿要跪直,小腿和大腿呈直角,方便藤条打到每一个地方,脚心朝上,腿不能打了就会换成这个地方。

        手呢?手该放在什么地方?

        奇怪,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能咬咬牙背在身后。

        暗夜,不是全然的黑暗,原刈的卧室点了灯,由没关紧的门透露而来,刚好折射在原灿这块墙角,他盯着昏黄斑驳的墙面,想原刈这次回来的理由。

        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当他的临时班主任,宋老师请了半年假,那么半年够原刈在A市做什么呢?原家知道他又来找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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