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哥,我想妈妈了。
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大海里,昨天还笑着揉他头的人了无音讯,他的悲欢无人共鸣,路都要一个人走,没有妈妈的人怎么也走不到终点。
他跟原刈说:你打我太凶啦,我要离家出走。
他能去哪儿呢?这么多年他住在原刈的房子里,骂不走,赶不走,恐吓不走,像藏了骨头的狗一样赖着,这会儿他就是不想回去,他骂原刈:你个傻逼。
——你为什么要回来?狗像你这样养,早养死了,你他妈回来捡骨头吗?
他愤怒且无能,一句接着一句骂,最后他的手指颤抖,发出最后一句,摔了手机。
——你放过我吧。
让我烂掉,让我做一个贱种、妓女的儿子,我活该混在下九流里,太阳都照不亮我身上的罪恶。
如果没有原刈,他有本事那三百万都不用出。他今晚根本不会走出台球厅。
原刈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蜷缩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顶笼着两张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潮湿的废报纸,雾气深重,原灿湿漉漉的眼睛带了红色的钩子,一眼就剜下他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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