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皮相,他们两人并无相似之处,他们各有各的美与英俊。只是因为这些年章槐心境消沉,将头发留长到了肩胛骨的位置,此时他在床上不安分地乱蹭,头发半湿耷拉在脸上,将大半张脸都遮起来,于是只剩下消瘦的骨架。

        许晚洲凝视着那骨骼的轮廓,目光从鼻尖、到嘴唇。滑向下颌,坠落在半遮半掩的领口下……他感到战栗,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地撞击他的心口,他感到熟悉,这熟悉让他毛骨悚然。

        他熟悉这个人的身体,熟悉这个人的呼吸、体温、心跳,全部的身心,他好像是认识这个人的,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平静地拿起毛巾,竭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将那一缕缕头发撩开,将章槐脸上的污渍擦掉。章槐挣扎着躲避,许晚洲不得不伸出手去,将他的脸掰回按住。

        章槐猛烈抬手抓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掐住许晚洲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将人的手腕捏碎,脸上浮现出痛苦不堪的神色。许晚洲吃痛,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回来,一时恼怒,将毛巾狠狠糊在章槐脸上,按住他的脸一阵乱揉。

        章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呛得如同肺痨病人,喘得又急,原本脸色苍白,因为咳得太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紧抓许晚洲的手不放。

        手近乎要掐到许晚洲骨头缝中去。像是恨他入骨,死到临头也要拉他同归于尽;又像是很爱他,抓着他当成最后一截救命稻草。无论怎样,他绝不放手。

        许晚洲见他这样难受,心中不安,穿过两臂环抱住他,将他轻轻抱起来,后背靠在垫子上。

        “要不要喝水。”许晚洲轻声问。

        章槐瞥过头去,他咳得说不出话,半昏厥之中紧抿嘴唇,因此声音闷在喉咙口,许晚洲看他闷声咳着,上半身都在颤抖,咳得近乎声嘶力竭,心都绞作一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端来一杯水,抿了一口,强行撬开他的嘴唇往里灌。

        章槐呜了一声,他意识恍惚,一口咬下去,咬在许晚洲舌侧,却反被许晚洲牢牢掐住喉咙。许晚洲强行拽直他的身体,手绕到他肩后用力扳住他的肩膀,章槐动弹不得,仰着头被迫将水灌下去,一股腥甜的凉意跟水一起滑入肺腑。他恍惚之间睁开眼,所见的是他们以一种格外缠绵的姿态接吻,许晚洲用力吸着他的舌头,逼他把水吞下去。

        真讽刺,先前他一杯水泼在许晚洲身上,现在被逼着再将水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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