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子自殿外缓步而入,身着皇宫廷尉武服,生的儒雅风流,气质卓然,对着符宿跪拜道,“下官姚斯年,见过大将军。”

        符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斯年,又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符后,似有所悟般眉头一皱,目光忽的一冷,起身而立,拔剑出鞘间似有血气蔓延,常年戍边征战练就的肃杀之气宛如实质般逼向对手,一道白光划破荧荧烛火,剑尖直指姚斯年颈侧,符宿厉声道,“尔罪该万死!”

        “不要……”符后惊呼,起身扑到符宿身旁,双手抓住剑柄,双目滢滢,泫然欲泣,“我们这也是走投无路,难道真让端丽远嫁匈奴,你就舍得?而且他还打算端丽远嫁之后,将衍儿封为安乐候,远远打发去青州,青州远距京都千里之遥,乃蛮服之地,无广夏之木,仅蒲柳望秋而零,以海鱼为食,鱼腥之气终年不绝,我孕衍儿之时本就亏待了他,使他落地便体弱多病,怎能去那贫瘠僻隘之地。”

        符宿握着剑柄的右手仍旧纹丝不动,姚斯年亦跪伏与地,姿势未变,似乎全然不惧生死。

        “姐姐如今身边也就这一个知心人了……”符后双眸忽变得幽深,面色狠狠,赤手就要去夺剑,那佩剑乃昔年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名曰纯钧,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符宿一惊,连忙收剑回鞘,符后右手掌心已被剑锋割破了一道伤口,顷刻间便红透了半个手掌,映着那白皙如雪的肌肤煞是触目惊心。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符宿见状,叹道,随即又对姚斯年冷声道,“还不快去叫太医。”

        姚斯年连忙起身,询问般看了符后一眼,见符后点头,然后才快步跨出凤仪殿,一边吩咐宫女打水拿药,一边朝着太医院奔去,步履快而不乱,遇事条例分明。

        “此人直面我威却不胆寒,心智坚强非常人所及,又弑君罔上,不可德怀,留之必为后患,姐姐需……”符宿扶着符后坐在榻上,低声道。

        话未说完,符后打断道,“我自会将他囿于深宫这尺寸之间,你放心。”

        内侍们端着清水药品鱼贯而入,符宿站在一旁,眉间带着隐忧,却不便再提及姚斯年之事,而是道,“关中那边我已再派人前去,只是让一驿使前去宣旨我不放心,秦远是先帝心腹,在彼处经营多年,镇西军又素以忠勇着称,是当年跟随李帝征战的嫡部……”

        “你现已是辅国大将军,戍边换防,调动军队之事你做主即可,”符后摆手扶额道,“去看看端丽吧,她一直盼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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