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归勒马停于阊阖关前,抬眸看向那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正值东边的第一缕金光破云而出,射向关隘,让那暗红的字体反射出夺目的光彩,伴着城楼内士兵声势浩大的呼和排练之声,隐有金戈铁马汹涌奔袭之势,仿若飞龙沉肘提爪,似要夺人而食。
李九归双眸微眯,停顿片刻之后,下马走至关前,将秦逐北所给信物交于戍卒,道,“劳烦大人尽快呈与段将军,事情紧急。”
很快戍卒便带着一名身着玄色铁甲,头戴同色簪缨头盔,身高逾八尺,手执龙首冷艳锯的将军前来,昂首阔步间,步履铿锵,战裙锁甲铮鸣。
在他身后,城楼巍耸,阊阖关三字光耀眉目,他威势凛凛的身影仿若来自上古的战神,让人望而生畏。
李九归牵着辔绳的右手因为紧张而攥紧了,关节处指骨泛白,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冒然前来,实在是愚蠢又莽撞,任你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此等人心中自有一套权衡为人处世的准则,绝不会轻易被人动摇。
李九归想起很久以前李帝曾说过,文人倨傲,但却可以控制,因为文人思谋过多,顾虑自然就多,顾虑一多就总想要找个十全十美的平衡之道,作为帝王,只要掌握了这平衡各方势力的权衡之道就可以像驾驭一辆马车平稳地行走在直道上一样轻松的控制家国社稷;
但武人一旦倨傲,则目无天下,因为武人固执,讲究守心如一,这样才能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心无旁骛,这是他们赢得战争与荣耀的原因,也终将成为他们的死因,因为他们无视敌人也无视帝王,帝王谦逊忍耐,他们会觉得是软弱可欺,可是帝王会让人欺负吗?不会,那就只好杀人了。
可是我现在不是帝王,李九归心中暗道,我该怎么办?隐光能在他跟前将我带走吗?
很难。
段小川很快站在了李九归面前,垂眸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衣衫微乱,风尘仆仆,一双凤眼亮如星子,却又黑如暗夜,里面似承载了太多无法承受之重,或许是因为紧张,嘴唇紧抿,唇角微压,似曾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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