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的残兵纷纷沉默地拔出刀来,苍云的俘虏皆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惟有贺骁嘶哑的声音响起:“我来了,七殿下,你该履行你的约定,放了他们。”

        阿史那纥扬声用并不流利的汉话道:“很好,贺将军,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在大都的汗帐里是很少见的。但是——”

        他忽然大笑起来:“我何时说过要放了他们?你杀了我的舅父,我理应为他报仇。但我承认我不如你,我若是在这儿杀了你,你们大唐的铁骑很快就会把我碾碎。这样罢,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对着我舅父的狼印磕一个头,我便放一人让你带回去。”

        “至于你的妻子和孩子……”阿史那纥轻轻与拇指沾了一点林观音颈间的血,于那白皙的脸颊抹上一道血痕,他笑容暧昧:“我会在大都替你好好照顾他们的。”

        当然,他并未真的想将怀里的累赘带回大都,只是想挟持他以安全脱身,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将人杀了埋了,省得拖慢他们行军的速度。

        虽然稍微有点可惜,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就像这人是个男人一样可惜。

        “怎么,贺将军,你还不放下你的刀吗?我不介意让你的妻子代替你成为我献给舅父的祭品。”

        贺骁一言不发地松开手,他的刀盾陷进松软的草地里。阿史那纥的侍从立即上前捡起来,将那沾满了血与泥的武器递与主人过目。

        阿史那纥只扫了一眼,又牢牢盯住如山岳般伫立在黑暗中的苍云。他手下稍一用力,怀中挟持的人便发出一声极力隐忍的痛苦呻吟。

        “贺将军,别让我催你第三次。”

        对面人终于沉默地跪下去,深深地俯首。一下、两下、三下……围观的突厥人发出阵阵哄笑,而那群被圈起来的俘虏之间,则传来有人低低的啜泣。

        阿史那纥望着那卑微地伏在地上的身影,心头浮上残忍的快意。就该这样!他才不是败者!他会从绝境里逃出生天,然后回到大都,可汗之位早晚都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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