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用被褥围了个半圆的窝,又在窝里垫上足够舒适的软枕,这才示意提纳里坐进去:“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于是赛诺把句子扩充得更加完整了一些:“我是第一次给别人刷牙,你也是第一次被别人刷牙。既然我们都是第一次,紧张是在所难免的。看在我已经做足了准备的份上,等会就稍微包容一下我吧。”

        还专门把“第一次”强调那么多遍,听上去不是更奇怪了吗?提纳里暗自腹诽,不过仍然把自己挪进了枕头窝里,跪坐在软垫上,老老实实地把双手放在膝头。

        赛诺“啊”了一声,提纳里就跟着张开嘴,赛诺顺势把牙刷放进了他的嘴里。粗粝的牙刷头部横冲直撞地往里一探,生生抵到上颚,纤细的毛尖擦过细腻的根部舌面。口腔被骤然撑大的不适感让提纳里一阵反胃,眼角险些逼出泪花,提纳里不得不抗议似的抓紧了赛诺的手腕。

        错了错了,赛诺愧疚地把牙刷抽出大半,用空着的手揉了揉提纳里的耳朵作为安抚。提纳里这才松开了手,同时心有戚戚地伸手想去抓赛诺的衣角——哦,大风纪官根本没有衣角可以牵,他只好抓紧了垂在赛诺腹肌前的绶带,仰着脸红着眼尾,委屈得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牙膏用的是化城郭独家出品的特制版,质地恰到好处地介于固态牙膏和漱口水之间,不会起太多泡沫模糊视线,也不至于顺着嘴角淅淅沥沥地淌下来。气味也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劣质薄荷味,清香里弥漫着一点浅淡的苦,像是幽深丛林里的山毛榉。

        其实提纳里的牙齿很光洁,缝隙里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并且排列得非常整齐。依照赛诺的标准看,并不需要特意清理维护。或许是犬科动物的血脉所致,提纳里的臼齿格外发达,犬齿也要比他更尖利一些。沿着齿列的弧线,赛诺耐心地用刷毛擦过所有牙齿,周全地照顾到了牙齿的每一面,还仔细地清理了龈缘和龈沟不易察觉的缝隙。

        钝圆的牙刷头在口腔四周浅浅戳刺,提纳里的侧脸不时被顶起一个小小的鼓包。他的嘴真的好软,鼓起腮帮子的时候看起来怪可爱的。清理完臼齿之后,赛诺好奇地用牙刷在提纳里嘴里多戳了几下,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提纳里的一个白眼。

        再之后是犬齿。本是用于撕碎血肉的利器,在此时却被人仔细观察、小心呵护,反反复复地雕琢研究,未免太过奇怪。提纳里不自在地拱了拱身子,却被赛诺轻松用单手制住。赛诺甚至在情急之下跨到了他的腿上,大腿牢牢箍住了他,眼睛则专注地盯着他的嘴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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