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人影。
那人影比他还要狂乱,带起呼啸的风声,像一道歪歪扭扭的旋风,尔后落在他眼前,激起一阵飞扬的沙土和草屑。来人满身尘土,下巴上结着刚长出来的胡渣,头发凌乱,只好歹衣裳穿得整齐。
图罗遮怔忡了一瞬,却淡淡地微笑起来。
微笑之余,他心底里却升起一种极为惆怅而又酸楚的情感——他不明白那情感叫什么,只是觉得一股热浪冲上他的喉咙,叫他说话都费起力气来。
“真不巧,这里只有一盆水,却被我用脏了。”
那人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细米般的牙齿。
“那我便这么进去吧。我们谁也不死,便也不需要洗脸了。”
图罗遮望着应独舸,想说什么,但是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没法责怪应独舸,他总归是将他放在第一位的,果不其然——
“我没法再往外走了。”应独舸低声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图罗遮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也不再需要说什么话;两个人便肩挨着肩,并排走进了静流溪,小弟子抱着盆躬身退走。
溪水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地。若是在往常,是个躺下来好好睡一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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