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罗遮没有带刀。
他已经不再需要刀。
人说到了武功大成之境界,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以前不过是当成一句笑谈:用勺子杀人已经算是独步武林,难道境界之上还有境界?可境界之上果真还有境界。
他自己也觉新奇,每杀一人,便将自己杀人的手看了又看,心中不免啧啧称奇。杀到一半时,天公并不作美,忽然下起暴雨,血水在他脚下流淌,又流进地沟,淅淅沥沥地清走一场屠杀的痕迹。
他以内力烘干衣裳,从霹雳门带走了一把伞。伞下与伞外,自成两个世界。
便如闲庭信步一般,他从霹雳门的正门走入,自然也从正门走出。他不知道消息传得多快——毕竟他也留了一两个活口,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否如实地传达。
他心中忽而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哀戚。
是为着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思考。从霹雳门往东三十里,就是断云峰。遥遥看去,那山峰的身形在暴雨与雾气中影影绰绰。他想,李殷要多久才会知道,他瞒着全天下藏下来的魔头、欺师灭祖的畜生,已经从化外之地回到中原,回到断云峰的山脚下。
李殷应该要恨死他才好。恨到两个人不死不休。如今这样爱不彻底,恨不清楚,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李殷应该恨透他了。第二天全武林都会知道,是李殷费尽心思使他诈死;如今他回来了,甚至功力大为精进,连每月月缺时分功力全失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了。从今往后,杀他变得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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