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独舸回头看时,只见图罗遮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背上,随手抛着一块鹅卵石顽儿。
“你还要耍什么把戏?”
应独舸疑心他又有意惊马——图罗遮怎是个肯安心就死的人?纵然武功尽失,也要在路上酿造一桩惨案,何况如今?
图罗遮不说话,那枚鹅卵石抛起来,又安安稳稳地落回掌心,电光火石之间,应独舸意识到了什么,方要策马过来,只见图罗遮掌心寒芒一闪,竟是从袖中滑出一把小刀来,“噗”地一声,利刃入肉,直插进了胯下骏马的动脉里!
马儿吃痛嘶叫,音色凄厉,直冲云霄!那动脉犹自搏动,从破裂的血管之中喷射出几股血柱,兜头泼了图罗遮满头满脸,仿佛叫他在血雨之中淋了一回!浴血的魔头在这血雨之中狂笑起来,简直有几分乐不可支的意味。
“你——!”
马儿的叫声愈见凄厉,尔后缓缓衰弱下去,再也支撑不住,前蹄弯折,缓缓仆跪于地。图罗遮就势从浴血的马背上滑了下来,应独舸听见他身上染透的鲜血粘腻的摩擦声音,血腥气被伊犁的秋风猛烈地吹送,几乎呛得他流眼泪。
“我听说这附近有狼。”
血人幽幽地道,马血将他的紫衣染成血衣,叫他看起来不似活人;他笑起来时,只有牙齿雪白。头顶半空之中响起几声鸟鸣,说话的工夫,已有几只秃鹫飞来,虎视眈眈地盘旋。在这饥饿的晚秋,仿佛血腥的气味唤醒了一切蛰伏着的鸟兽。
“图!罗!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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