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走了一段,树荫渐渐少了,视野逐渐开阔,便看见一片黄沙,原是到了龙门地界。谢云流招了剑来,拉住李忘生御剑向东而行。行至一半,风沙越来越大,颇有迷眼的趋势,竟然是遇到了沙尘暴,鹿台剑渐渐在风中失了方向,谢云流稳住气息对抗着风沙,李忘生便开了坐忘无我护盾,将两人罩住,免于风沙侵害。两人虽修为功力早已高出常人一大截,然而荒漠戈壁气候恶劣非常,颇花了些力气,才抵达了龙门客栈,好巧不巧,客栈只剩一间房了。
那么今晚又不可避免的要与李忘生同榻而眠,谢云流想到心魔之事,担心李忘生别扭,他已想好,若李忘生抗拒自己,他便去睡地上,然而李忘生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介怀,仿佛心魔袭击的不是他,而是别的无关之人,谢云流在高兴之余又多了点失落。高兴的是李忘生对他的不介怀,然而失落,亦是为此。
谢云流压下心中纠结,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在李忘生的话中土崩瓦解,那人在一踏进屋内看见浴桶后,便说:“师兄,忘生想要沐浴。”
折腾了一天,两人风尘仆仆,连发丝缝里都夹着沙子,李忘生素白的道袍已快成黄色,抖一抖,便落下一尘灰。李忘生平素爱整洁,赶路时不在意,这时有了条件,便想要打整一番。
谢云流几乎暴起,心道,李忘生,你知道我那心魔是个色胚,莫不是故意要将他勾引出来?终是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妥,气道:“你要洗便洗,何必问我!”
谢云流这气来的莫名其妙,李忘生对他这脾气也习惯了,没太在意,喊了小二打来水后,便拉了屏风,径自更衣去了。谢云流隔着屏风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又听到哗啦一声,知道那人是下水了,登时觉得气血乱涌,灵脉胀痛,不敢多想,但水声不绝于耳,谢云流在屋内坐立难安,只得出门透气。
谢云流在龙门集市乱转,见到有西域小贩,便停下脚步。那摊上皆是西域好物,有金丝银镯,色彩光艳,谢云流却觉得艳俗了些,又见到旁有和田羊脂玉镯,通体光泽温润,放在手心便觉微凉,倒有些像那个人。谢云流将玉镯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还是放回了原处,他白日调侃要送李忘生玉镯环佩,不过调笑之举,于修道人而言,这些不过身外之物,徒增束缚罢了,李忘生性子清淡朴素,一件道袍都缝缝补补穿了许多年,自是不需要这些的。
谢云流看到那镯子旁又放了一块饼状物,一问之下,原是茶饼,然而和中原茶叶又有不同,是出自西域的香茶。谢云流想着李忘生是好茶之人,便买了茶饼揣入怀中。他算了算时间,心想李忘生再磨蹭,也应该是洗完了。
回到房前,谢云流忽又想到在东瀛时,李重茂给自己送上的美女,也常是这般,隔着屏风沐浴,穿衣时整个人影都投在了屏风之上,实则根本不把衣服穿好,袒胸露乳地出来便要歪倒在自己怀中——结果当然是被自己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出屋外。
哼,若是李忘生也敢这般勾引他,他定要叫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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