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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不懂……”良久,他垂下头,再一次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吧……我丢了很多记忆,从前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总之我会还清药钱的,也不会报警……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或许是你认错人了、……”

        他在初次交手溃败的短暂时间里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力量与技巧上的差距,他一无所有,无以反抗,铺天盖地的恐惧中他心跳脱缰,耳膜里密密麻麻铅云般的嗡鸣轰然炸开。对方正一言不发地逼视他,视线尖锐深寒,如同一柄生锈的钢刃绞烂内里,几乎把他从里到外捅个对穿。

        他艰涩地吐了口气,嗓音有含混不清的战栗与烧哑了的破碎钝感。

        “我不要去见什么人……”他自暴自弃地垂下眼睛,“放过我吧……”

        “真想不到,你也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这眸光灼灼的青年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神色中透出一种扭曲的不甘与混杂着嗤之以鼻的古怪的杀意。他用这样可怖的、几乎烧伤人的滚烫视线凝视着贺宵,如同新伤痕横亘与蛛网般匍匐的疮疤之上:“为了活命能低头到这种程度,实在太可悲了。”

        “真没劲。不知道少当家这么执着于寻找你的踪迹有什么意义。既然找不见过去的影子……”

        事实上,后面的已经全都听不清了。

        不要说了。那个称呼。

        ……请不要把我带回去。请不要杀我。他想,我刚刚有了恋人,我在考虑未来的生活,我还不想到此为止……如果过去是行为卑劣的、与地下组织勾结的见不得光的可悲生活的话,那我绝对不要回到黑色的那边去。我与阿衡还有更加久远的明日,我……

        “我不知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模样,现在我只是这种为了饱腹和贷款打黑工度日的下等人。我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东西了,也没有更多精力去找回来。”他甚至无意识地笑了一下,神色中有某种凝固在冰层或镜面中灰败又不真切的扭曲感。我已经在泥沼中了,他想。不需要被人纡尊降贵地践踏,我也会自己溺死的。

        对方怔忡地凝视他,良久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而贺宵尾音里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仿佛被岁月硬生生磨去刃口的钝刀,“——我真的没有在玩什么把戏,早就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了,放了我吧……”

        有轻快悠闲的脚步声沿污迹堆积的台阶上来了。星灰般悬浮于天光中的尘埃中有很轻的哼歌声传来,一首吟唱声响散漫又清冽的中古高地德语的小调。继而那人警觉地抬手摸向腰间的匕首,迷彩外套在日光中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嘈杂的斑斓色块。刹那间贺宵看清他耳间一枚闪着无机质黑光的耳机似的物体,那人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数秒后蓦地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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