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三倒四的幻象钝刀般劈入脑海,古怪扭曲的,万花筒折射过一样的凌乱颜色。他意识到那是过去某些残余的回忆,不堪入目,不堪重负。他看见凋零的巨大雪片,鸡尾酒色斑斓的药水,色彩扭曲的人形与深红的义眼般的监视灯,古怪的人脸注视他,视线含着微妙而凛冽的腥气。
他微微阖上眼。
他们厌恶他,却又畏惧他,蔑视感像轻飘飘的羽毛,不可忽视的、确确实实存在却经由藏匿的重量。他看见霍迟遇的身影,他走到宴会的中心,气定神闲地讲话,周遭的人惊叹着,应和着,然后归于无穷无尽嘈杂鼎沸的笑语。
他感到反胃,于是他寻找卫生间。
头晕目眩感越来越严重,他趴在流理台上缓了半晌,感到内腑在腹腔中濒死的鱼类似的翻滚。部分记忆的恢复使他头痛欲裂,胃肠的不适又令他产生某种奇异的饱腹感。他无心思考霍迟遇待会回来找不见他会动怒到何种程度,只觉得对周遭一切事物都充满厌倦。
突如其来。不可摆脱。
——他想自己该找杯酒喝。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通过廉价劣质的酒温暖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了。
或许是他走神得太厉害,又或许是对方实在很擅长收敛气息,被从背后靠近的时候贺宵悚然一惊,他霍地拔出军刀,新雪消融般的寒芒逆势向上斜劈,电光石火间对方向后撤了一步,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贺宵狐疑地抬起头,刀锋上带着轻微的寒光缓缓指向对方,既而他微微一怔。
——他看见一对眼睫颤抖的,泪意模糊的黑眼睛。
————
那是一对熟悉得过分的眼睛。
周遭的色彩在扭曲,嗅觉在颠倒,罂粟香气焚烧过黯淡冷却的香气,沉淀下轻飘飘不自然的血气。他试图从空气中嗅到什么其他气味,但什么都没有,那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平凡的,不引人注意的,没有任何不同于常人的特征,神态是平稳的,只是那双眼睛,只有那双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