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把脸,我们准备开饭。”须佐之男笑着回身,揉了揉八俣天白发乱蓬蓬的小脑瓜:“等吃完饭,母亲带你去洗澡,今晚你就住在这里,等明天早上完全康复了再去和老师上课。”
“我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八俣天的声音小小的,顶着须佐之男的掌心蹭了蹭:“父亲不会生气吗?”
须佐之男顿了顿,手指捏了捏八俣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他是你父亲,你生了病,他怎么会对你发脾气。”
虽然他和八岐大蛇关系确实僵硬,可须佐之男并不想给下一代留下父母感情不好的印象,没有孩子希望自己的血脉至亲形同仇敌。八岐大蛇曾注意到过这一点,甚至有很多次故意在孩子面前对自己的Omega动手动脚,包括但不限于咬腺体等足够色情、孩子们却一无所知的行为,好妈妈须佐之男自然是忍气吞声了无数次,面对着那些单纯的目光,只能牵强解释道——这是成人之间的正常互动。
可是他们偏偏是不正常的,病态的关系。须佐之男会想起自己被红酒控制的那个夜晚,从前兵戎相见的敌人亲密交颈,他们的目光在战火中交汇过无数次,肉身的初次交合伴随着强迫与疼痛,可灵魂深处的交缠却契合得可怕。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和八岐大蛇变成这样的关系,还会和对方生育三个孩子,他定会一笑而过,只道一句对方荒唐至极。
印象中,好像也有人曾和他探讨过这方面的话题,只是当时他还生活在高天原的阳光下,而今那些战友的音容甚至都已经变得模糊。他被遗忘在这个地方太久,虽然不知道百姓是否还会记得他曾经来过,可他并不恐惧被人们遗忘。
所谓“战神”的美名往往源自乱世,唯有天下太平,平民才不再渴求有这样一位为自己伸张正义的兵器——早在须佐之男第一次握起雷枪时,这样的念头便已萌生。八岐大蛇也曾目睹过他为了平民亲身涉险的模样,那时还心下嘀咕过这人为了军功简直不要命,同时他亦不解。须佐之男已经拥有了公爵这一重尊贵的身份,完全可以锦衣玉食、高枕无忧,他不懂须佐之男做到那种地步的缘由。
他不懂,于是,他败了。
八岐大蛇自认精神不正常,他可以做一名默默无闻的科研所成员,也可以谈笑间制造出长达十余年之久的星际战争,从他离开高天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走向了割裂的另一端,任谁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战争疯子,曾经也是个会抱怨天气冷暖的普通人。
可八岐大蛇没有料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为疯病的人存在。这个人埋伏在他身边十二年,忍受了来自敌人的抚摸和欲望,忍受了两次分娩的痛苦,只为了有朝一日将他彻彻底底斩草除根。八岐大蛇低估了须佐之男为世人而战的决心和毅力,更没有料到——他用血缘为原料滋生的情网,终究只困住了他自己。
这一晚过得还算安稳,须佐之男早早地将八俣天哄睡,紧绷着神经坐到了凌晨一点。如果八岐大蛇知道他又让孩子留宿在此,这人势必要展开一场恶趣味的鏖战,届时万一八俣天被吵醒、又或是被床铺的震动晃醒,都不是须佐之男想要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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