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老老实实地答,“自己爬上来的。”
陆榕拿开一个抱枕,找到皮夹,抽出几张票子递过去,“那就自己爬下去,下了山走两步就有出租车。你这样子,也没人劫财劫色。”
林致接过钱,陆榕又笑,“不把自己弄惨点,他怎么心软?”
林致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的手机没电了,无法照明,好在今夜月明,前路很明朗,顺着车道往下走,倒是比爬山要轻松得多。但这好运并未持续多久,大约三十分钟后,山上陡然刮起寒风,两侧树林沙沙作响,林致抬头望天,乌云像滴入水中的墨点那样快速扩散,终于遮住了月亮。
身畔唯有黑黢黢的密林,山顶灯火通明的别墅已离他很远了,风声哀哭一般,他处于人类联系的断裂点,完全是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林致没有别的想法,或者说,他对这种孤岛式的处境已经很习惯了。他只是祈求着不要下雨,否则今晚会前功尽弃。
雨前的空气里裹挟了阴冷的湿意,沉沉地浸到人的骨头里,林致搓着自己的双臂,埋头往下走,偶尔有车灯掠过,呼啸着经过他的身侧,或许是从陆榕那里归家的客人,而他没有一丝求助的意愿,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林致有种不同于瘦弱外表的固执和坚硬,像冷酷的石头。但迄今为止还没人这么说过,人们大多骂他是软弱可欺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来到山脚,又花了多久才走到有人气的地方——陆榕当然是个骗子,山下荒无人烟。林致坐在马路边,捶打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他几乎冻僵了,等了许久才拦到车,抵达宋绪明的公寓时,已经接近午夜。
林致整理好情绪,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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