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葵哲一声令下,分散在闽省各处的将领们便乘船奔赴泉州湾内的洛江口。虽然名为军议,但每位来场的人都没有穿甲胄。
鹤露尔身穿仙鹤服,披散着的金色齐肩长发上挂有银叶发饰。微风拂过他的凉轿,吹起几缕金线一般的秀发,让他雌雄难辨的容颜若隐若现。他的轿子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都会一时间停下手中的活计观望。毕竟不少所有人都付得起他的问诊费,只能偶尔在他出行的时候一睹芳颜。
在轿子后面跟着的鹤修尔,身上是泉州城里独一份的佛朗机贵族服饰。阔腿长筒马靴,繁杂的蕾丝领子,奇特的臃肿袖子搭配修身马甲,再加上他头上的那顶高羽大檐毡帽,组成一幅气度非凡的西洋英气少年像。还有他马下的随从,拿着他专用的镀金雕花火绳枪,镂空浮雕精钢西洋戟,彰显着鹤修尔军中二把手的地位。
林宛苓少见地没有穿那套威风凛凛的骑兵华甲。一条白色金纹马面裙在内,外批一件绣有三品官武虎豹补子的正红圆领长袍,一条紫色孔雀纹霞帔挂在身上。端庄,高贵且不怒自威。即便是在京城,能穿这套行头的女子也是凤毛麟角。不,现在那个战乱频繁的京城,恐怕已经无法出现行头如此齐全的贵妇了。
虎千代也没有穿他的家传朱漆大铠。与影丸一样,他穿了狩衣。一种东瀛武士的礼服,一般搭配被称作乌帽子长筒黑帽穿戴。不过,虎千代和影丸的狩衣更加华丽,他们的袖角处被神州的裁缝们添上了一些金丝流苏。那流苏在马上晃荡,向四处播撒金光。
众人一副仪表堂堂的体面模样,在马上招摇过市。学府城的学生们跪拜在道路两旁,悄悄地抬头偷看这些位高权重的俊男靓女们。王权的威严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展露着,在这些达官贵人子女们的心中,播下奴役的种子。
这队列一路行进到洛江堡外门之内,到了这里,这些年少的将帅们才让自己板着的脸上出现了表情,只不过,是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他们跃下挂有金铃流苏的仪仗马,匆匆忙忙走入内门,入了内门后,才开始说话。
“简直要命,就不能穿点轻松的衣裳吗,勒死了。”鹤修尔是最不适应礼服的人,毕竟他一直以少年兵的身份在外打拼,军营就是他的家。
“对啊,盔甲穿在身上好歹有安全感,这种东西比盔甲还勒人也就算了...”虎千代虽然出身武家世族,但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孩童时期的事儿了,他本质上还是过惯了倭寇头子的生活。
然而,早就在内门处恭候已久的徐星允可不打算跟这些莽夫交好。繁文缛节对于京城文官世家出身的他而言,不过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不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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