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阙见他拾起右手,撩起袖子。长及手肘的护袖扯下,一股浓苦的膏药味扑将出来。四方大小的膏药沿臂肘一直贴到手背上,一块垒着一块,讣告似的。

        韩临从手肘往下撕膏药,胶粘得牢,撕扯时好像皮肉分离,竟然有种难得的痛快。

        撕扯下来的膏药堆在木箱上,韩临在灯下给他展示自己缝缝补补的右臂与右手。

        臂上被划了三道刀伤,像树根一样盘浮,这些疤斩断了他未来的所有可能。曾经握刀的手,现在布满了缝合凸起的棕褐疤痕,肌肉萎缩,皮肉塌在指骨上。手指伸不直,摆在灯前轻轻地发着抖。

        韩临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我保护不了你了。”

        上官阙面无表情,独眼盯着轻松高兴的韩临,说——

        “没事,我们死在一起就行。”

        灯下,韩临那只枯瘪的右手指尖蜷起。

        上官阙突然又笑了,起身说:“雨小一点了,再不回去,红袖要着急了。”

        韩临也起身送他,客套地提议:“我再去烧点水,喝点茶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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