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离始终只默默听着,偶或点头,面上眼里皆没什么情绪。
“做这种靠身体吃饭的表演,孩子最能赢得观众的同情。”南秦又走了几步,只见得另一番场景好不热闹,“你看那边三个耍棍棒的孩子,约莫十三四岁,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就七八岁。”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默默表演,好像不大明白怎么要钱,有没有钱,全看观众的同情心。”
他正欲再走一走,却倏然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转头一看,身边的千离却已是没了人影。
天桥是复杂的、多棱的、集体而又纷纭的风景线,如读一部材料丰富的人生史、社会史,使人觉到琳琅满目而又美不胜收的,不知从那里读起,拿起笔不知从那里写起,用摄影机也不知从那里取景。
千离正茫然失措着,随人群的混乱无序被挤着挪步。兴奋莫名的氛围中,暴土仍飞扬不断,汗的臭味,熏人的气息,还有下水沟里被日光所蒸就兴发的恶味是一阵一阵的随风飘散四处,送到每个人的鼻孔里。气味的难闻会使人的呼吸都觉到窒塞,可过往的人们中的许多却似乎未曾感觉出来,仍在忘乎所以,欣快玩乐。
除了这些,天桥中激动人心的喧嚣也使得长久脱离人群的千离觉到头晕目眩,他于这种已然被制度化的狂欢精神避之唯恐不及,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
正彷徨着时,倏然间,身侧不知那里来的气力,他被人蓦地于人群中几步拉拽进深巷里,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是被死死按住,后背紧贴着青苔尘埃爬遍的石墙。
“老爷……”抬眼便是南秦暗沉的脸,他不由得小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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