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呆不下去,回前屋从李忘生剑匣里翻出非烟,仍旧缚在背后,下山找事出气,深夜方回。屋里黑魆魆没有点灯,他自己把灯点上,环顾一圈,桌上没有饭菜,李忘生不知去哪,许是留在后间收拾,回得比他更晚,灰头土脸,一脸倦容,比白天更不成人形。进屋没有一句话,先到屏风后的木桶里舀冷水洗脸洗手,擦身换衣,出来见桌面上摆着非烟,叹了叹,将它细细擦拭一翻,收回匣子,又放在显眼处,方便谢云流拿取。

        见谢云流在床上侧身闭着眼,他问:“师兄,你醒着吗?”

        谢云流不回答,感觉到他小心凑近了,躺在他身旁,稚嫩的声音向他道歉:“是忘生瞒你在先,丢去一丸药,左右不过捱几天。师兄的剑……”

        说到剑,谢云流张开眼冷冷看他,等他下文,他不敢紧挨过去,从枕下摸出那方布帕,想遮住他的眼睛,像先前许多次那样,替他擦擦脸庞,让他宽心。

        这一回,谢云流嫌恶地躲开了,他锐利地说:“扔剑的手,太脏。”

        李忘生缩回手,收好帕子强打精神道:“是,那忘生不搅扰了。”他起身熄灭了油灯,蜷在床的边沿,睡不着,摸黑去打水再洗了几遍手,自觉干净了,才又回来躺好。

        谢云流分出一点被子过去,转身不再管他。

        一夜无话无梦,听到他苦痛地嗽一两声,也知道自己踢重了,又是胸口。忍了又忍,没去看他伤情,睁着眼干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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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月冷依旧,窗户太薄,被狂风挤压得发出怪响。非雾是他的道吗?依稀记起日前的一句戏言。

        以他的悟性,不用到这难眠的一夜,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离道了,以剑为道,非是不可,从记事起他便握剑。以此剑为道,以剑气养心,说来就过于离奇,忘生也是极聪慧地一下问清了,他灵敏地说,若是如此,你先前的剑,先后的剑,又要分去你多少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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