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早就死了,两年前,就在达达利亚毕业前夕。
讣告贴满了学校的每个角落,侵占了互联网的所有版面,甚至在地铁上,出租车里,便利店中,达达利亚听到身边的每个人都在低声讨论:摩拉克斯死了。
灵柩停在市政厅供人吊唁,七日后才下葬。达达利亚在最后一天赶到,他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翘掉了结业考试,却只是在市政厅对面的人行道徘徊,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往来交替,望不到尽头。
傍晚,市政厅关了门,遗体将被转移至火葬场,公墓的碑已经立起,只等骨灰送来,好将摩拉克斯安葬。达达利亚在转移途中跳进车厢,看了冰棺中的尸体一眼。为这一眼,达达利亚差点被特警拿枪打成筛子,学校直接将他定为肄业,各科成绩全部作了废。
特警把他一路押回校长室,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暴跳如雷,痛骂他的丧心病狂: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的缺席,被分到和你一组的剩下两人差点折在山上!
彼时更年轻的达达利亚一脸漠然:明摆着送命的行动连紧急预案都没有,他们要是真没了,只能怪你们根本就不把哨兵和向导当人看。自作孽不可活,别什么脏东西都往我头上扣。
你!目无法纪,以下犯上!校长气得指尖快要戳到达达利亚的额头上:我告诉你,摩拉克斯已经死了,没人会再为你撑腰了!你给我放尊重点!
闭嘴!达达利亚忽然爆发,一脚踹翻了茶几:我他妈比你清醒,用不着你提醒!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叫他的名字?!
摩拉克斯真的死了,没有人比达达利亚更清楚。了无生气的脸,没有血色的唇,冷得扎手的温度,玄岩面具折射出金属的森寒光泽。每当午夜梦回,这些部件组装到一起,形成一具吊诡的人偶。人偶牵起十四岁的达达利亚的手,仔细拍掉他身上的碎砖瓦砾,随后将少年揽入怀中,在他耳边呵出一道带霜的寒气。
别怕,别怕。一别经年,人偶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我带你走。
像再次跌入梦魇,达达利亚手脚发冷,不由自主地扶上钟离的椅背,力气之大,竟然把椅子拖出几寸,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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