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樽眼中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愕,惶然抬头对上道人的视线,程道长看向他的眼神更添哀怜了。

        行至此处,杨清樽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东宫遣自己来赴宴,趁机结识杨钊固然好,然而又怎么比得上救贵妃于危难之中的恩情呢?

        这条路虽险,却是让东宫重得帝心的捷径。而自己所做的,不过是东宫次而次之的备选之择而已,甚至连入局作棋子的机会都没有。完成弃子的任务,作壁上观反倒更能如操局者的意。

        杨清樽自嘲掩面,面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悲凉。忽而手腕上的力道紧了紧,是杨断梦抓住了他的腕骨,宛如抓住一颗亟待被激流冲下的水中石子。

        杨断梦沉吟道:“可真是东宫的手笔,那第二盏龙灯为什么没卖出去呢?”

        杨清樽经对方提醒才再一次觉得奇怪,以东宫目前的局面来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出头的机会,为什么会在第二盏龙灯交易的时候发生龃龉呢?

        他看了一眼茶案上的三个字,眉心微微皱起,问:

        “我在前往杨宅的途中刚好遇上龙凤灯的交易,隐约听见什么‘疯了’、‘怎么收’,因急着赶路,便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不像东宫单独所做的?”

        一旁安分了好一会儿的阿兹萨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揽着程道长的肩站起来,转而绕到杨清樽的身边,弯腰贴在他耳畔狡黠地调侃道:

        “杨哥哥,我是做买卖的。能说的程道长已经说完了,不能说的,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你能给我什么?”

        杨清樽挑眉,看向那只已经攀上自己脖子的手。阿兹萨虽然有着程以观给他取的汉名,但在生活习性上还是保留了西域的服饰习惯。

        他凑得极近,杨清樽在呼吸间都能闻到西域特贡的乳香,在一室清雅,淡淡浮动着药香,可令人闭眼感想上清的降真香中,阿兹萨身上甜腻的乳香就十分明显突兀了,像是一只香汗淋漓的手,随时准备拨乱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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