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鲤端着一盏茶和热热的一碗小馄饨回到鱼跃居时,谢赦佯做初醒的样子,正从床上起来。门外丫鬟听到房内的响动,便要推门进去伺候谢赦更衣,林鲤轻轻一摆手,屏退了丫鬟,自个儿悄声进去了。
“鲤儿怎生起得那般早,”谢赦穿着一身白色亵衣站在地上,朝林鲤看来,并向林鲤伸出手,“醒来时怀里空空,倒叫人觉得怪不心安的。”
“夫君若是不喜,鲤儿下回便不这样做了,只是想着好些年来都没有起早过,难得起一回早,可以像寻常人家一样为夫君做一碗吃食暖暖肚子。”林鲤把手里的馄饨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向谢赦走近,将将还剩一臂的距离,他被谢赦拥入怀中。虽然谢赦只穿了单薄的亵衣,然而谢赦身上的热度还是传到了林鲤身上。
房内静悄悄的无人说话,谢赦一只手揽着林鲤的腰,一只手从林鲤的头发摸到后背。在膳房烟熏火燎一场,林鲤身上却没有沾到一星油腻的味道,仍是清清冷冷的药香。就好像林鲤这个人,无论是在花楼的时候,还是进了谢府,他永远都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纵是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温声软语着,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他的心从未为了某个人跌落云端,让人更想摧折了他,拿捏在手心里把玩。从前的谢赦是那样想的,而今,更准确的说,把林鲤接进鱼跃居的那日起,他就再不舍得那样对待林鲤。
“夫君还不添衣服吗,仔细凉着了。”这一抱,便是许久,林鲤感觉到谢赦的手臂越收越紧,再闹下去恐怕两个人都误了事,于是出声。
“不打紧,”谢赦这才放开林鲤,“不过既然鲤儿担心了,那我便叫人进来伺候穿衣。”
“倒也不必,”林鲤仰头笑道,“鲤儿也许久未做过这样的事了,自从搬进夫君的房里后,承蒙夫君爱怜,再没做过那些琐事,然而为了夫君,鲤儿是愿意做的。”林鲤左右想着自己快要死了,谢赦却不知为什么要把他送去给谢瑾和谢瑜管教,再不多腻在谢赦身边只怕再没那个机会了,又想到还没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谢赦,生怕得来的不是他想要的,愈发难过起来,却不敢叫谢赦看出。
“那也好,”谢赦自不愿放过这些温情的时候,他俯身在林鲤额上吻了一吻,又轻轻一点林鲤颊边浮出的小小梨涡,“去吧,我今日穿的衣裳放在海棠式的那一个衣橱里,给你自己也从梅花式里的拿一套,你去锻炼身子,须得穿得轻便一些才好。”
林鲤转身从海棠式衣橱里拿出一套苍青的织锦官服,那官服的补子是深红为底的,其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雪白仙鹤,他捧着衣裳回到谢赦身旁,谢赦正张开双臂,好让林鲤把袖子给套进去,林鲤垂首仔细地给谢赦整理领口,又更低地俯下身去帮谢赦系上腰带,缀上香囊和玉佩,因而恰恰注意不到谢赦盯着他出神的样子,那样的谢赦十分不同寻常,没有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硬,更像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人。
“鲤儿,离了你该叫我怎么过活。”待到林鲤直起身子来,谢赦摸了摸他的脸,半是调笑半是真心实意道。
“夫君莫开玩笑了,”林鲤唇角微微抿起,梨涡便隐了下去,“这世间哪有什么人离开另一个人便活不下去的道理,就是有,那也是鲤儿离了夫君便不行了,若真有那一日,鲤儿必定会先走一步,还望夫君且自珍重,活得潇洒快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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