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是我来早了,”谢瑾点点头,“这些汗很快就会消下去的,待会儿还要再出,母亲不必忧心。”他做了个示意林鲤跟着他一起走的手势,便率先走在前面领路。
“你这样天赋异禀,又已经这样强了,还要每天起这么早练武吗?”林鲤试图找些话来同谢瑾聊聊,他与谢瑾并不相熟,二人之间的沉默只会显得尴尬,全然没有与谢赦在一起时来的自在。话甫一出口,林鲤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谢赦一贯以“天道酬勤”教导府里的人,纵是有天资,那也须得多加磨炼,好比一块美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才能焕发出玉的光彩。
“母亲知道这架子上有多少样武器吗?”前面的谢瑾回过头来,嘴角微微勾了一勾,这是林鲤第一次看见他笑,只是谢瑾的眼里却是乌黑的,并没有什么笑意。
“不知。”林鲤摇摇头。
“那母亲知道那靶子离射箭的地方有多远吗?”谢瑾停住了。
“亦不知晓。”林鲤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居庸之战,赤水大捷,母亲总该知道了吧?”谢瑾沉沉望向林鲤,眉头拧起。
“我一个一生都从一口井里跳进另一口井里的平凡之人,又该如何知道这些呢?”林鲤突然就笑了。
谢瑾深深地看了林鲤一眼,他的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掩饰得极好的疑惑与探究,过了一会儿,他才张口解释道:“那架子上统共有十八样武器,我会使七样,瑜儿会使五样,琰儿比我们都要小,只会两样,父亲会使这全十八样武器;寻常射手射箭,能射出一射之地,我们兄弟可以射出三射之地,父亲用最大的弓弩,足足射出五射之地;居庸之战与赤水大捷那年,父亲方及弱冠之年,他也是那一年的状元,恰逢北羌来犯,便主动请命领兵出战,所有人都以为他只会纸上谈兵,然而父亲却用兵如神,一路大捷,把北羌人打回了他们的老巢。论及天资,我不及父亲的十之一二。”
林鲤默了良久,谢瑾口中的谢赦与他了解的,日日接触的谢赦似乎不是同一人。其实花楼的那一面并不是林鲤与谢赦的初见,林鲤是在住进谢府后,搬进鱼跃居前时,才慢慢认出,他小时曾与谢赦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他再想去找谢赦时,谢赦已经不在那座庙里了。那时林鲤还不知晓谢赦的名字,便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林鲤记忆里的这个哥哥,虽然面色冷淡,然而举止温柔,与谢相谢大人笑面虎的模样有很大不同,是以难以认出,而他错过谢赦的十数年,他自然不会知道谢赦还有凛凛战神的一面。
“我知道了。”林鲤并不十分清楚谢瑾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他,他只是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谢瑾觉得他不是谢赦的良人,他在谢瑾眼中看到了一丝与他平日里的冷静不同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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