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代沟和生活环境的不同摆在那里,又是第一次见面,易阳和外婆其实并没有太多话题可以聊,大多数时间他都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前,认真且专注地听着外婆和李婶讲起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里遇到的比较重大的好坏事和邻里间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奇闻,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上几句,充当一个合格到位的听众。
其实大多数老年人需要的本来就只是一个不嫌无聊、能耐下性子听他们讲话的人。易阳无法强行融入外婆她们的世界,却很乐意做一个安静耐心的倾听者,让她们藏在心中的话有处可诉,满腔的情绪有人可听。
上帝在捏造易阳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这个小泥娃娃捏得格外可爱,所以不自觉地就对他多了几分偏爱,在他身体里添加了很多美好积极的品质。
所以易阳才会打从骨子里带着一股助人为乐的善良,从小到大,只要他能力所能及地多帮到别人一点,就会心满意足地多开心一点。
所以哪怕他处在两个老人中间插不上什么话,只能像个没感情的工具人NPC一样坐在椅子上充当听众,他也还是听得很专注。
倒是陈安这个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旁观者觉得抱歉,趁着外婆和李婶就着彼此间一个相同经历聊得唏嘘不已、无暇顾及他人的时候,他伸出手指从背后轻轻点了点易阳的肩,神色歉疚地小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易阳。我外婆和李婶她们可能是第一次看见我带朋友来,太高兴了,有点热情得过了头,所以说起话来没个节制,辛苦你了。”
明明一开始易阳只是好心陪着他来探病,结果却演变到不得不坐在木凳上听着刚认识不久的陌生老人讲一些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平白遭了顿无妄之灾。
陈安想,他的同桌还真是怪倒霉的,明明挺好的一个人,却总是因为他而遇到麻烦事,在学校要照顾他给他带药买糖,出了校门还得陪着他跟外婆聊天,莫名其妙多了一堆要做的事。
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像压了块小石头,沉沉的,闷闷的。陈安收拢手指,无意识戳了戳手心,在刺进皮肉的尖锐疼痛中失落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该离易阳远一点,省得老是麻烦到他。
虽然他也很想跟易阳做朋友,但如果跟他来往会给他造成困扰和负担的话,他倒情愿自己继续一个人独来独往,即使那样会觉得孤单难熬,但至少不会牵连到别人。
从小外婆就告诉陈安,即使自己会受到委屈,也绝对不要连累到无辜的人。陈安深以为然,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和不幸,也无法接受自己给任何人带来那个人原本不需要遭受的苦难和挫折,他的人生再糟糕他都认,但他没法原谅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到无辜的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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