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久没被他骂了，脸上挂不住，心里堵着口气，憋的难受，特想挨个踹楼道的垃圾桶。
从办公室一直走到病房门口他都没再和我说话，临进门前说了一句：“别在这儿杵着，快回去。”
我在门口踟蹰，没走，也没敢进去。
宋星辰的奶奶已经回来了，正替男孩掖着背角。老太太看起来很朴实，神情举止是那种典型的来京就医的外地人——既讨好又防备。因为前路茫然，环境陌生，谁也不认识，只能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生怕得罪医护。同时也担心被人坑骗，浑身都在别扭与紧张。每次在医院看的这样的病患和家属我都觉得很可怜，也很无奈。
平君走过去，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医生，我今天好开心，我终于摸到真的雪人了。”小星在厚厚的被子里眨眨眼，脸上一团红晕。
“是嘛，那挺好，什么手感？”平君笑了笑，低头去看监护仪。
“冰，可凉了，硬邦邦的，我一直以为是棉花糖的感觉呢。哥哥堆的雪人像一坨屎上放个球，本来看着不像抖音里那样，后来他给我胡萝卜让我按上做鼻子，一下子就像了。”男孩絮絮的说着。
“真厉害。”他抬起头看着男孩，伸了支笔在他视野里慢慢晃着，男孩儿眼睛清亮的跟着笔的位置转眼睛。平君也不问话，收回来在板子上记录着。
“沈医生，今天帮我堆雪人的哥哥身上有你的味道。”男孩儿兴奋的脸红红的，把自己埋了一半在被子里。
他笑着‘嗯’了一声，又调了调液体流速，俯身对男孩说：“我不是说让你再等等吗，咱们要做手术把脑袋里的瘤子切掉，你要是感冒了手术就做不成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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