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什么事?”凌疏把头低得很深,严霄只能看见他垂下来的长发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蕴藏着情绪,并没有很多悲伤,更像是无奈。
凌疏选择回答得反而并没有很为难:“你有听说过,三年前,玉枫市中心医院的凶杀案吗?”
“略有耳闻。”不用凌疏继续说,严霄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那天晚上,我爸拿着两把刀,进了医院,砍死了十几个人,有的是病人,有的是家属,毁了十一个家庭。本来他想杀死在病床上的林璃鹤的,可是被她爸爸拼命拦住了,死的就是她爸爸了。可是啊,她爸爸死了,留下患了血癌的女儿和欠了一大笔钱的家庭,又让她们怎么活呢。”凌疏的表情茫然麻木,每次他回忆那段日子时,都会被复杂的情绪冲击,最后变成这样生无所求的麻木迷茫。
严霄看着这只平时骄傲的小狐狸此时脆弱的模样,莫名不太好受,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他犹豫了半天才抬起来手,轻轻搭在凌疏的肩上,又心虚地不敢看他,声音有点磕巴:“你知道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最开始,他不愿意说出来,后来警察调查出来,他是入了邪教,我应该多关心关心他的,说不定他就不会这样了……那个时候我高考完后,考上了很不错的戏剧学院,我们家在我小时候很穷,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也从来不到我的学校找我,说怕丢我脸。后来……我爸杀人之后,只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给你丢脸了。”凌疏说到最后已经几近哽咽,他的眼角在桥边烛光的映照下更红,他回想起父亲,那个在他小时候蹬着小三轮绕着城郊洒下一串细细碎碎摇铃声的父亲,那个在他考上大学后骄傲地捧着录取通知书一整晚的父亲,那个对着他说丢脸了的父亲。
凌疏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继续说:“我妈把我照顾得很好,把我藏在了乡下亲戚家里,躲了快一年,出庭什么的更不让我出面,她自己也得东躲西藏,避免被人找上门,最后还是警察帮了不少忙,才总算安定下来。我也对外改了名,以前我姓林,双木林,名书,书本的书,原本叫林书。就这样,我才总算没被人认出来过。但是我现在的公司,也不愿意捧我,说我风险太高,我也不想连累他们,就当个工具人,有时候啊,这些人,就需要绯闻转移一下他们其他不好的热度,我也不管那些人骂我什么吸血鬼,他们赚的钱可比我脏多了。”
“你现在,还缺钱吗?”
“缺啊,十一个家庭被我爸毁了,而且他杀人挑的医院,那些家人里面还有人有重病,我有点养不过来。本来……你爸爸当初说的等结婚了,他会帮助我,可是他,因为意外……”凌疏顾及严霄的情绪,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严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波动,反而问:“那我也可以帮你的,既然是他答应过你的,我当然会替他完成。”
凌疏自嘲式的笑了笑,摇摇头:“算了吧,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别逼我拍这部戏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害怕被人扒出来以前的事,现在当个小糊演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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