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农家主人看他二人师徒不像师徒,主仆不像主仆,心里很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当即嘱咐妻子生火煮饭,招待得十足殷勤。

        乡下地方没有什么精致菜色,好在章碧津安贫乐道,起居简朴,于饮食好恶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王临风虽是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但从前在大牢中吃了好些苦头,纵使是粗茶淡饭,在他眼中也是烹龙煮凤的美味佳肴,吃得格外香甜。

        两人用过晚饭,那农家主人已收拾出一间空屋供他们安睡,铺了崭新被褥,倒也整洁干净。

        王临风累极了,爬上卧榻呼呼大睡。

        章碧津随手拍出一掌,掌风到处,屋中油灯立即熄灭,又展开棉被盖在王临风身上,便在床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谁料到了半夜,王临风开始做噩梦,梦里那颗死人头变得有一辆马车那么大,张开血盆大口来要把他一口吃了,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奔跑,那人头却骨碌碌转动着追上来,速度奇快无比!

        王临风吓得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只见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隐约看见章碧津的背影,便唤了一声:“道长……”

        章碧津低声问道:“怎么了?”

        王临风小孩子忘性大,早已忘记章碧津在羊头坡上凶巴巴的模样,只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在床上爬了几爬,身子一扭,钻进了章碧津的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一双短短胳膊则搂住了他的腰。

        章碧津微微一怔,一时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问道:“你做什么?”

        王临风软声求道:“道长,你搂着我睡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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