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秋最常去的地方是村子后面。那里有一条河,河边有一颗百年老槐树,树下有石阶,他就坐在那。
村民洗衣服都会到河边洗,见岑秋的次数多了,也会和他打招呼。有几位岑秋脸熟的大婶经常夸他长得俊,岑秋就笑得一脸无害,怎么看都不像从前拿过枪杀过人。
他坐在树下也不干别的,就只看着东流的河水发呆。到这里不过几天,前尘好像就模糊了起来。时间好像换了一个维度,流逝变得缓慢。到这种时候,人就开始回顾从前。岑秋细数平生,自认这辈子没什么亏欠,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把祁邗扯进他和傅关临的破事里。
祁邗……这辈子应该也见不到了。岑秋能放心地在这里住下来,就是料到了没人能找到这里。他能肯定,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没人会到这种地方来,也没人能想到他会躲到这。
住在这里很好,每天都可以悠闲度日,心里难得安宁下来。从前的那些仇恨啊,纠结啊,痛苦啊,不甘啊,现在想起来都不太真实了,回忆起来的东西都像隔了一层纱。像是一本书上的章节,而岑秋已经不是主角了,变成了读者,与书中人不相干。
再过个几十年他也该入土了,剩下的日子也就是随便活活。到时候请村民帮他立个碑,碑上不用刻名字,他生下来本来就没有名字。故人再也见不到,他和过往割席,不用谁记得自己。
傅关临酒精中毒进了医院,大家听说后都去看望,祁邗也提了一篮水果过去。
平心而论,祁邗在面对傅关临的时候有些心虚,尽管他清楚岑秋消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但毕竟之前和岑秋上过几次床。
他去的时候傅关临还在昏迷,祁邗放下水果,和同去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祁邗进去后,那几个人也不避讳,当着祁邗的面就聊起来:“我看老傅这次难办,我前几天见他就觉得他状态不对,现在还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原来这几个人也是来看傅关临的。但祁邗不认识他们,可能是在他出国那几年新和傅关临结识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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