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生活在海边的小渔村中,有一位比他大七岁的哥哥,兄弟两个相依为命,靠着在退潮的沙滩上赶海维持生计。日子虽然清贫,但荒很喜欢这段海风吹拂的时光,等他们攒够了钱便能去内城买一间小房子,哥哥还要送他去上学,让他去见识大海以外的风景。
就在前一晚,荒还和哥哥将这些年的积蓄计算了一遍,发现这些钱能买下内城一座偏僻的小屋后,更是高兴得半宿没睡着觉。等快到了后半夜,荒才在激动的心情中睡去,隐约听见大门响了一声,接着便是他哥哥提起水桶向外走的、熟悉的脚步声。
说到这里,荒两颗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就连讲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当时我要是把哥哥拦下来就好了。可是他说,去城里坐马车也需要钱,再卖一些鱼,我们就能一起坐马车……”
小孩子困性大,荒被哥哥三言两语安抚好,转头又昏昏沉沉着睡了过去。待到第一缕阳光掠过海平面照进屋子里,荒才从在城里生活的美梦中悠悠转醒,洗漱过后便拎起自己的小水桶,习惯性地去往他们常常赶海的滩涂。可他的哥哥并没有在那里,沙滩上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大声喊了好久,才在走到一处偏僻的沙滩时听见了回音。
“村子里的人都说那边是海妖的地盘,我们如果去了就会被生气的海妖吃掉。”几颗泪珠从小男孩眼眶中滚落,他抽噎着看向海妖夫妇,哭诉道:“我和哥哥一时高兴忘了这件事,等挖到一半,就看见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海妖从水里钻出来,一直往我们装着海货的桶上看。我哥哥以为他是饿了,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可是没想到那个妖怪居然抓住我哥哥的手,硬是把他拽进海里游走了!”
“这小家伙很勇敢,一个人跑到城里去找卫兵,但那些贪生怕死的一听是海妖,就都不敢管事。”月读在荒哭泣的间隙插嘴道:“虽说生吃活人这样的事情不一定发生在那小子身上,但人家的哥哥确实是被玄夜掳走,我这个做舅舅的可不能包庇。”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哥哥救回去,然后亲自带着玄夜上门谢罪。”看着和数千年前友人如出一辙的脸,须佐之男不忍道:“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做父母的有错在先,实在抱歉。”
荒吸吸鼻子,哽咽道:“他不会把我哥哥吃了吧?”
就在此时,沉默了许久的八岐大蛇忽然作声:“小朋友,你的哥哥应该没有被吃掉。”
海族首领的话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语气十分笃定,听起来有种让人感到分外安心的魔力。须佐之男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断言,狐疑又茫然地看向他;可八岐大蛇只朝他扬起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接着从礁石上抽身潜入海中:“走吧,告诉我你哥哥白天是在哪里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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