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出于某种慎重考量,兴许是不想留下自己的爱宠独自面对孤寂——总之,神将并没有将邪神和镇墓兽留在那个“没有神的世界”。但不论如何,对自己那段“临终遗言”般的自白被须佐之男听见这件事,八岐大蛇依旧耿耿于怀。他忽然不想让面前这个鲛人就此化作泡沫,除了意图旁敲侧击须佐之男是否记得那段肺腑之词——毕竟他在这个世界满打满算活了一千个年头,不论是担忧平安京的人类无法抵御蛇神的再度袭击,还是出于处刑神那过度泛滥的“博爱”,总之,比起被遗忘于时空尽头的结局,怀中那具肉身传来的温热触感是真实的,他蒙受了神将的无心之惠,仍旧在此间存活于世。

        “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八岐大蛇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响在这片寂寥之中,冷冷的没什么感情,可一字一句尽是难以言明的心结。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鲛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正散发着金光的鲛珠送回须佐之男体内,而后静静地,等待他失而复得的故人再度醒来。

        只不过,热衷于为自己寻欢作乐的蛇神,给即将苏醒的须佐之男留下了些小小的“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把他们带回来的理由?”

        前些日子,海洋勇士为了族人只身闯入禁地,居然得到了传说中的灵药,并用它治愈了正垂死挣扎的鲛人同伴。这固然是一件好事,可眼看着须佐之男带回来的两座活佛,在女王养病期间代管家务的八爪鱼一时语塞,特别是在那头浑身毛发的肥胖生物吃掉了鲛人族用来祭祀的全部鲜鱼后——

        “他们没处可去了,兄长。”须佐之男说着,不动声色地将海蛇往身后拉了拉:“多两张嘴的事情,以后我会更努力地捕猎的。”

        八岐大蛇顺势将尾巴缠在须佐之男的鱼尾上,愉快地对未来大舅哥露出亲切的笑容;镇墓兽见状疯狂挥动它的四个爪子,喵喵叫着要将那两条快打结的鱼尾解开。只是那两位海妖的纠缠已经千丝万缕,而海猫的猫爪就像圆嘟嘟的山竹,自然无法彻底捋清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绳结”。

        “哈!抓到啦!”

        几条小鲛人忽然从旁侧窜出,合起伙将镇墓兽围在了中间。镇墓兽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双生着蹼的小手摸上它的皮毛,它大声喵喵着“不许摸本喵屁股”,可小鲛人的热情与过分周到的按摩手法令它不由自主地发出呼噜声,最后竟渐渐迷失在了这处由赞美和抓痒构成的“温柔乡”中,被一众鲛人孩童簇拥着到别处去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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