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似有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抚摸着他的眼角,将他面上的雨泪轻轻擦拭干净。郑言睁开双眼,微光中,有一人也坐在廊下,面对着自己,似乎在深深凝视着他。

        他握住那人冰凉的手指,恍惚不是活人才有的温度:

        “宋宁远……你说,要是你还活着,你就不要再待在天启了好不好……”

        “活下去……不管天启,不管四国,与我同游中州,我们……再也不想以前的事。”

        那人抚上他脸颊的手顿住了,缓缓又摩挲他滴落着玛瑙的下巴,手指上是掩饰不住的怜惜、不舍和思念。

        半晌,一个冰凉的吻绽放在他的唇舌之间,悲苦缠绵,将他嘴中还未咽尽的烈酒尽数卷走,又细细品尝着他难得的顺从与柔和,才离开他的唇叹息了一声。

        那声音似天边聚散的云雾,飘渺不定,刚刚发出就被稀释殆尽,郑言听得不真切,但他知道,宋宁远又来入梦了。

        只是这次的他,相比以往哪一次都显得虚弱和苍白。

        雨逐渐大起来,大到摔打在地时发出嘭嘭声响,郑言靠着梦中的宋宁远睡了会,便感觉那人又要走了,恍惚间,有一个寒意深深的怀抱裹住了他,二人破碎言语几句,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第二日醒来,口中残留有丝熟悉的异香,郑言只隐隐听见门外有个中年男声传来:

        “公子,您的这位朋友怕是有了心魔之症,方才老夫诊脉,只见其脉搏虚弱,气息不稳,睡梦之中也是虚汗频频,呓语不断,您说这十日以来他便是如此……体病好医,心病难治,老夫虽不知他有何心事,但您平日还是得多宽慰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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