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坐着,床榻边的桌上放在两个水盆。

        柔软的棉布带着清冷的湿意,首先覆上了对方汗湿淋漓的脸庞。布巾的擦过对方硬朗的下颌,掠过聂乙那道贯穿脸颊,指尖触摸着的狰狞疤痕的边缘。聂枭动作轻柔得近乎缓慢,像擦拭一件蒙尘许久,终于寻回的利器。

        然后,聂乙擦过聂枭同样被汗水浸润的脖颈、贲张的肩膀和宽阔的背脊。

        他们擦掉的不只是汗水与粘腻,更像是擦去方才那场近乎拼杀般的互相索取所遗留的一切痕迹——那激烈的喘息、扭曲的快感、以及精疲力尽的崩溃。

        布巾小心翼翼地绕过方才彼此埋首其间的,最为灼热潮润的部位。每一次落定,那份粗糙的摩擦感在敏感的皮肤上引起细微的,如同静电划过般的颤栗。

        他们清理的动作是沉默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一种归属感——对方的身体如同被确认过的领土,需要得到最彻底的呵护和复原。

        当布巾最终谨慎地擦拭过小腹,沿着腿根内侧那些被摩擦得隐隐泛红,甚至留下浅浅指痕的地方滑过时,他们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没有额外的抚摸或逗弄,只有纯粹的、近乎神圣的清洁。

        冰冷的水反复被用来浸润拧干布巾,空气里浓浊的欲望气息,渐渐被清水的凛冽味道和湿棉布巾散发出的,陈旧却洁净的气息所替代、盖过、稀释。

        最后一丝粘腻被抹去,两具同样高大的,赤裸的身躯在冰冷的夜暗里重新找回了一种清爽的边界感。他们将用过的布巾放回铜盆中,然后无声地躺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索取姿态。只是肩并肩地,在那张他们精心布置过的柔软干净的床榻上并排躺了下来。

        两人身体还带着水汽的微凉,但彼此贴近时,从皮肤接触点传递开来的体温,却在缓慢而坚定地驱逐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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