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的艺术梦

  澎澎裙还是一个小小的线上作业员的时候,有一个很高又很瘦的工程师,他是专门帮我们修理机台的人,当我们在作业的过程中,若是有机台卡住,造成无法作业的时候,就要开单叫修,他是我们作业员最害怕叫到的一个人,当我们拿着叫修单走进工程师办公室,看到只有剩下他的时候,我们心理就很悲催,不是他对我们很不礼貌,而是不耐烦,他就是觉得这个工作大概欠他几百万吧!

  当他来修机的时候,他会把夹着修机单的铁板,往也同样是不锈钢材质的工作台上,重重的一摔,发出很大声的巨响,然後你远远的就可以听到,乒乒砰砰声音,当机台不动的时候,或是他调了半天机台完全没有反应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他拳脚相向,对机台又敲,又踢好像面对一个仇人一样,这样给我们作业员很大的困扰,我相信谁都不想要跟一个情绪常常无法控制的人工作吧!

  没有多久,澎澎裙就起来当g部了,所以也不用直接面对他,再後来澎澎裙离开产线了,那个记忆就更模糊了,一天我朋友推荐我去看一个小剧场,那个时候有很多很小的舞台剧,没有甚麽名气,场地也很简单,一个简单的舞台,外面挂块长的黑步遮住光线,买了票推开有点重量的黑布,我环视了一圈,看到观众席的铁椅上寥寥无几的人,开演了,那一个又一个年轻麽面孔,是那麽沉浸於舞台上的角sE,老实说,现在我真的想不起来,当初那部戏的名字,甚至演的故事情节是甚麽,唯一有印象的是,当谢幕的时候,那些演员脸上的满足,好像是赢得全世界一样。

  场地很小,我想几乎没有甚麽後台的概念,我b较晚走,迎面而来我看到那个在公司的工程师,这时後的他,穿得很时尚,头发也留长了,纯黑sE的头发,很直很整齐的在後面梳了一个马尾,不同的是他的眼神,炯炯有神,走路快步轻盈,他看到我了,眼神闪了一下,我知道他认出我来了,他露出微笑,走了过来,问我怎麽会来看这麽戏,没两句话,他就说他要去练习倒立了,我知道演员都需要一些基本功,我看到他就着墙边,把自己立起来,倒在那里,用双手支撑起自己,他的表情是那麽满足,那麽开心。我想我知道他为什麽之前那麽暴躁了,现在的他才是他要做的自己。

  又过了很多年,我在公司外面又看见他,从他的识别证我认出,他又回到公司来上班了,但是他的表情已经没有多年前的那麽不耐烦,我很想走过去问他,你怎麽不做当初那个让你快乐的事情了,没一会我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劲,走起来路来一拐一拐的,我想他是不是表演的时後受伤了,但是我不敢问,也觉得不应该问,也许只是短期的受伤,也许只是知道那个工作,无法养活他自己,总之这些都是我的胡乱猜测。

  再过了几年,我看到他,他的脚看起来是残废了,走起来一拐一拐没有变动,这天他带父亲来公司做T检,看到我很开心的跟我打了招呼,还好,现在的他是快乐的,是有Ai的,我不知道他经历了甚麽,也许圆了梦,也许有了更想守护的人,总之,他的脸和我去看表演的那时候差不多,只是多了内敛,多了世故,多了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