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心的忧虑在白涯的大张旗鼓中减淡不少,但出发前一日,还是又一次失眠了。
皎洁的月光从窗台照进房间,匪心躺在松木制成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张床是白涯在江南时找木匠打造,自他小时候睡到现在。甚至怕他睡不惯,连床都收进纳戒之中一并带来。
躺于床中,随意一个姿势,都与以往时光里无数个他的同一姿态相重叠。记忆中最熟悉的片段,油灯烛火跳动,影影绰绰,师尊靠在床头阅书,时不时在他身上拍上一拍。
床中舒适干燥,温暖的被窝宛如一个柔软的果壳包裹住他,每每闭上眼,轻易安睡至好眠。
放眼望去,几乎屋中的每一件物品都经由白涯挑选。柜子里的衣服大多数为浅色,各种外套和配饰,从天南海北收集,精心搭配。床边的灯台是街上的古玩,匪心小时候随手一抓,白涯便买了回来。
更别说屋中家具、桌上的茶壶、地上毯、墙上画……
点点滴滴,匪心的生活中全是白涯的影子。
日日见,年年见,虽然只是分别一年之久,且尚未出发,匪心已经开始思念白涯了。
泛滥的情感来得措不及防,匪心想到前几日被蛇抓在手心,对着白涯情动的画面。
他没有逃避,任由那份旖念在心中升腾,像春日绿江的水温暖而潮湿,冒出微小气泡,啵得炸开。
脚尖落在木制地板上,匪心简单拢了件外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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