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在淋浴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和蒸腾的水汽说话，聂俊宇一点儿都听不清，脑海里回荡着那个短短的字——
“哥。”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纪之炜从学会说话开始，第一个会念的字是哥，奶声奶气的，有时候连着叫起来，就像在咯咯的笑。
他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像布娃娃一样乖巧可爱的小弟弟，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么黏人的弟弟，将来一定是omega。
一直到九、十岁，纪之炜都很听话懂事，对他言听计从，总是缠在他屁股后面说，哥，我这个不会做，哥，你帮帮我。
他们挤在同一张大床上睡觉，直至他进入高中，学校强制需要住宿才分开。
高一第一个假期，他放假回家后，纪之炜变了许多。个子抽条般长了起来，肉没多少，穿着他的旧衣服，空荡荡的。头发许久没有修剪，碎发遮挡住眉眼，原本开朗活泼的小男孩，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阴郁的少年，站在客厅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他。
爸爸笑着说，你走了后，小炜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到现在还每晚开着灯，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呢。
纪之炜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大吼道，你放屁！
爸爸笑得前仰后翻，他却冷着脸说，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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