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有嚎啕大哭的迹象,调转过脸,埋在翅膀里,不让他父亲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雅赫维在焦热的折磨和不公的命运中噤声听着,他坐了起来,捧起路西菲尔的脸,吻在他那张这一刻前还说个不停的嘴上。路西菲尔把他的舌头从嘴里推回去,他也学会了反客为主,父子两个第一次在思维方式上不谋而合。显然他并不习惯主导接吻,动作太急切,力道使得太大,比起亲昵的情人更像是咬人的小狗。然后,他突然往后退,湿漉漉的蓝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街道,雅赫维注意到他快速地舔了一下嘴唇。“给我,我就要这个。”
他端详他孩子那张长得和自己很像很像的脸,也一样漂亮和雌雄莫辨,挑不出毛病。在他眼里这上一秒还吵吵闹闹的大孩子现在正抱着他撒娇,又诚实又蛮横,一边眯着眼偷偷看他一边摸他温暖的大腿和下体。那双还挂着泪水的蓝眼珠闪烁着狂热的冷酷,讽刺的是,这点和小时候的巴力如出一辙。他忽然感到一股凄楚的悲意,像鸡蛋壳上的裂纹,在时机到来时瞬间爬遍全身。
“路西,”他叫他,抚摸那些柔软的头发和羽毛一遍又一遍,它们讨好地在他掌心磨蹭,像到他腋下寻求温暖的猫,“不行的只有这个。我做不到。”
“不行?”路西菲尔难以置信地跟在他后面重复,那轻柔,克制的声音变了,成了一种索要似的上扬语调,“明明行的,你说什么都行。”
“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如同海浪抚过沙滩的沙沙声一般柔软,“路西,对不起。”
他孩子薄薄的嘴唇怔怔地张了一下,抿起,又猛地咧开,柔情蜜意消失无踪,只有白森森的牙齿死死磨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格格声。
他用一种阴冷的声音说:“骗子。”
雅赫维滞了一下,打断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路西菲尔反手狠抽在他脸上,指甲在他的右脸留了一条纤细的血痕。“这是我还给您的,”他站起来活动手腕,“您从我这夺走的东西太多了。”
他已经被彻头彻尾地惹恼了,这一巴掌根本抵消不了先前积压下的无数新仇旧恨。路西菲尔正打算把这个血缘上是他父亲的婊子好好教训一顿,却看见后者靠回床头,面对他坐在挂帘的阴影里,引颈就戮地闭上眼睛,湿润的嘴唇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这一幕使路西菲尔忽然溃不成军。他逃到窗边,连滚带爬地翻身出去,然后一头掉进了窗台下面的花圃里,擦伤了自己的手肘和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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