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痛苦地佝偻起身体,艰难地呼吸着,内里好似被掏空了,每一下呼吸,带着水汽的空气都似一把锯子,从喉咙口伸进去,在体内划拉。他眼神空荡一片,好似什么也没有想,脑中却嗡嗡作响,一声声诘问如同一把把的刀子一下下捅在心头,剜心腕骨,似要将人凌迟,渐渐的,纷繁往复如魔咒响彻脑海,连惊天动地的雷声都听不见了,玄清浑身战栗,大睁着眼睛,青苍的手指深深地插进青石板中,冷汗一层层浸出又被雨水冲刷而去。

        大雨滂沱,天地晦暗,玄清心口剧痛,终于一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还没落地,便被瓢泼大雨冲刷得无影无踪……

        连天的雨幕无穷无尽,好像天也要倾下来一般,然而这雨下得再大也终究会停歇。

        玄清支撑起身体,衣衫上的水极快地消散,再过不久,一头银发亦会恢复如初。他看上去还是那纤尘不染的仙人之姿,肌肤若美玉,容颜若霜雪,身如渊岳,不言不笑,只那双银瞳之中隐隐透着空茫,一瞬之间看去,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玉像,似乎比那些被摄了魂的仆役强不了多少,叫人心头一颤。

        天光渐亮,他,该醒了……

        厨房之中并排倒着四个仆役,昏睡一般,毫无知觉。台面上是切了一半的肉,面点刚放上屉,灶已经冷透,两碟做好的菜肴放在一旁,一夜过去,散发着淡淡的酸腐味。

        玄清静静地扫了一圈,走到碗架旁,取下一只瓷碗……

        紧闭的木门被一把推开,小孩子一头向外冲来,谁知一抬头,便见玄清静静地站在门口,吓得猛然收住脚步,向后大步退开,仰头惊恐地看着玄清,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喊出来。

        玄清默然地看了看他的脸,随之将手上拖着的盘子递过去:“饿了吗?”

        木质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

        “哗啦——”一声脆响,小孩子猛地一挥手,将那盘子打翻,那一碗胭脂色的东西摔在地上,一地稀碎。

        “我不吃!我要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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