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伦丁,我想和你谈谈。”门达夫坐到床边,注意到床铺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

        “当然,当然可以,主人。

        “你可以坐到我旁边来,我不咬人。”这种缓和气氛的尝试并不成功,伊伦丁依旧紧绷着身子。

        “你还记得多少被我买下前的事情?”

        “我最开始服侍第一位主人,我在那里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被赠送给了第二位主人。但是我……我没能让那位主人满意,最终他对我很失望,将我卖给了奴隶商人。”

        “那么在第一位主人之前呢?你还记得多少?”门达夫柔和地问。

        “我——”从未想过的问题,在第一任主人前自己是什么,伊伦丁一点也没有思考过,就好像他生来就跳过了童年,跳过了父母,直接以成年奴隶的身份出现在了世界上一般。

        “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伊伦丁还记得一点东西,他记得距离某件事情过去十年了,尽管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记得莫塔唱过的那段曲调,它在记忆深处静静回响,但除此以外的部分都混乱不堪。过去伊伦丁从来没有对这种欠缺感到奇怪,奴隶是活在当下的生物,他把这一点贯彻的淋漓尽致。

        “果然这里面不太对劲。”门达夫的一只手上飞舞起银线,它们迅速在指尖汇聚成一根细长的银针,“提前道歉,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很愉快。”

        下一秒,银针刺入伊伦丁的前额,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涌入脑内,好像有人在往里吹气一般。记忆膨胀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会闪,紧随其后的是情感,每当伊伦丁看见一副之前的画面,相应的情绪接踵而至。他看到自己被卖给老奴隶主,被第二任主人殴打虐待,他看到刺鼻的腐蚀性液体浇上脸庞,痛苦的尖叫声在脑海里回荡,他看到自己被送走时的马车,看到第一任主人无情的冷笑,看到自己只剩断桩的手脚,紧接着的是手指与脚趾被切去的一段段记忆,但它们没有越来越少,反而逐渐增多,最后伊伦丁又看见了最初四肢健全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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