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还在继续,它不算动听,但气势恢宏,带着海盐的粗粝,当这千百艘船支归港时歌声才慢慢停止,随即一阵猛烈的海风席卷而过,仿佛是鱼雯给予人类的回应,莫塔发出一声惊呼,头顶的遮阳棚都被吹的几乎掀起。

        “别紧张,只是一种风元素魔法。”门达夫笑着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然后他温柔的伸手将伊伦丁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精灵有些紧张的想遮住毁容的脸庞,但门达夫只是把他当的手轻轻放下。

        “不用遮住,等会儿还要好好欣赏烟花呢。”手指离开时伊伦丁一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似乎刚刚的子爵酒已经从腹中烧到了脸上。

        第一个信号来自迪夫达塔,一束亮蓝色的火焰飞上天空,但没有炸出多彩的烟花,而是直接爆出一片极光,蓝色和白色交替的光芒如水波般笼罩着整个迪夫达区。没等伊伦丁瞪目结舌,门卡,米拉,海腹慢了几拍,不知为何等区域一一升起极光,整座城市似乎在一瞬间坠入海底,头顶绚烂的极光中能看见能看见有鱼群游荡。迪夫达再次发出第二枚烟花,一个庞大的魁梧身影出现在波涛之上,祂非男非女,看不出性别,下身是一条鱼尾,这位被海藻般长发纠缠的强壮神明向着另一座塔掷去一道银光,紧接着更多烟花按照顺序从诸塔爆出,在夜空中点亮另外九位神明的身形,

        “哇!”莫塔兴奋的在天台上跑来跑去,试图抓住那些从极光中掠过的鱼群,伊伦丁的目光从这份盛景挪到了门达夫身上,半精灵正仰头看着满天极光,他灰蓝色的眼睛被映照的发亮,当他的视线降下,落在莫塔身上时,眼中的笑意被光芒照亮。伊伦丁一口口的喝着酒,只为让眼神能短暂的离开半秒,好让自己相信他没有为此着迷。

        当极光最终散去时,酒精已经让伊伦丁觉得晕晕乎乎了,各种光亮在他眼中都被放大,拉长,变得如同在漆黑夜幕下撕扯出的一道道闪亮豁口。突然间,微笑似乎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不得不用手轻抚嘴角,免得它们频频翘起。门达夫正用毯子裹起犯困的莫塔,把她抱到沙发上,他似乎喝的并不多,但面颊上也泛起一片潮红,当他望向伊伦丁时,眼中的笑意也未曾散去。门达夫抓着酒瓶走到精灵身旁,直接坐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你喝醉了。”门达夫说道,但又倒了一些。

        “我没有。”酒精似乎让伊伦丁变得大胆了些,他也坐到地上紧挨着门达夫,湿热的空气让他出了一层薄汗,但伊伦丁不在乎,他很想再靠近一些,握住对方的手。

        但在他要伸手的那一刻,现实如一记重锤把他的一部分神智砸回脑中,他不再是以前的伊伦丁,不是门达夫笔记本上那个面容姣好,手持钢笔的精灵,他不会魔法,不会教学,没有容貌,甚至于也不能握住门达夫。我喜欢他认真的模样,这句话在他胃中的酒海里翻腾,也许门达夫真的喜欢过过去的那个精灵,但他终究是个有理智的成年人,伊伦丁深知他不会再喜欢上一个十年后的影子了。这么想着,他收回了那只丑陋的,畸形的,满是伤疤的手。

        就在这时,门达夫向左边靠过来一些,他伸手去拿盘中的一个鳗鱼面包卷,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往身旁一撑,盖在了伊伦丁的手上。精灵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激的一颤,如果他头脑再清醒些,也许他会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但此刻伊伦丁只把它当做一时的好运,暗中希望它能多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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