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石兰筋疲力尽,却没有驱鬼卫道的快感,总觉得如鲠在喉。有什么异样的情绪翻腾,搅得她难受。
她手肘有伤,艰难的爬回沙发,浑身瘫软,有些无力的想,也许鬼跟人一样,有自己感情。她能开殃榜,能驱鬼,能做旁人不敢想的事,却无法像正常人般,把鬼当做异类、死敌,甚至赶尽杀绝。
她现在才觉得,作为阴阳先生,并不像表面的正直光鲜,有太多的迷惘。
而石兰,才刚刚踏入驱鬼卫道的领域。
还要面对很多挣扎与抉择,甚至拷问内心的处境……
石兰发烧了。昏睡一天,傍晚才醒。醒来就看见年轻人的背,笔直挺拔,有种竹林的味道。他在看书,动作轻缓而优雅,带上长年累月磨合的考究,渗透骨子的高贵。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像林间徐徐拍打的扇叶,轻柔从容。
石兰动一动手肘,疼出声,年轻人没回头,声音像是从寂静山谷里传出来的回音。
“今早的事我都知道。”顿了顿:“只是那个小鬼身份不同,是一个道行很高的人养的鬼曼童,要来取我的眼。”
他这么说着,回头浅笑,夕阳在他眼里,回应壮美。
他的眼,黑白分明,仿佛藏着岁月,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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