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闪闪被他的表情惊得鸡皮疙瘩冒了一层又一层,可毕竟自己要听的故事,跪着也得听完,默默拉过来被子披上,“阅哥,别怕,你慢慢讲。”
温阅轻轻舒了口气,昨晚死里逃生的场景再次浮现脑海。
山顶之上,巨石嶙峋、冰天雪地。
他只穿着薄绒衫和牛仔裤,兜比脸还干净,冻得牙床咯咯作响,他才明白两人耳语时“杀人”二字的含义,如果不尽快找到庇护地,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速冻的那种。
可他偏是个不肯服输的硬骨头,爬到石台高处举目四望,松林飒飒、四野苍茫,除了偶尔飞过的孤雁,什么都没有。
太阳西坠,天色暗沉,温阅手脚开始发麻,付诸行动九死一生,待在原地化成冰雕,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鼓起巨大勇气提步向山下走去,失去意识之前,他被扑面而来的寒意惊醒,发现自己来到一片冰湖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看到湖中心竟亮起一盏灯火,凭借本能,他一步一步走向冰湖中央,好像找到灯火源头,他便获得一线生机。
灯火明灭闪烁,时有时无。
他心急如焚、步履蹒跚,随时会倒地不起。突然脚底爆裂一声,他还来不及反应,刺骨冰水倒灌口腔,直达肺叶,像是沁入每一个细胞,如同置身冰做的棺材。
痛苦挣扎的时候,耳边陡然响起隆隆声,好像暴雨前酝酿很久的闷雷,浓稠墨汁从深处漫延,氤氲飘渺,好像百足之虫伸出长腿,丝丝缕缕将湖水侵染,纯黑的颜色仿佛吞噬掉世间所有的光,即使处于深夜,冰湖中的黑暗也不及墨色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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