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瞧着他,那雾越来越浓,她看他觉得模糊,后来有几滴眼泪落在自己手背上。原来不是马车漏水。
“小玄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场雨蒙头浇上来,额驸府的黑灰终于被洗净了,那棵银杏重又恢复金粼粼的模样,京城街巷撒落的纸钱片子、丧幡条子,都被泥泞裹挟,烂在尘土里。
卫婵说,我怎么能还跟你坐一辆马车?
她跳下去,玄烨抓着她,之后那雨就浇着他们,帮他们洗,洗掉一些热烈的回忆和情爱。
总要哭一哭的,她便挑选了这雨泪不分之际,大大地痛哭了一场,她说,你怎么杀了我的朋友,你的亲表弟,你的姑母,你怎么连八个月大的小孩都杀,你早就想杀他们,你怎么能装得那么好?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你怎么是这样的?你怎么是这样的呢?”
他使劲扶起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卫婵,“快进去,你这样会生病的。”
“我不,我要找世璠拿毽子,我要找他拿毽子!”
他强硬地搂住她往马车边推,卫婵赖在地上哭嚎着,她睁不开眼睛,眼前都是水。
后来终于是生病了,生病有好有坏,坏在伤身,好在总算不用找躺在棺材里的吴世璠拿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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