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昵调笑间,外面忽然咄咄几声,闯进来一个老者,红着双目,眸露精光,向卫婵扫射而来。他分明是儒雅得体的装扮,此刻却一副怒气汹汹的杀人的架势。

        卫婵认得他,是陈廷敬。

        他指着蹲在篓中小兔边上的卫婵,喘了口气,脸色有一时稍缓,紧接着又红着脸逼视她,“吴应麒都打到湖南了,你还在这里缠着皇上?你、你…”陈廷敬摇晃着身,又怕又勇,终是一口气吐了出来,“你这是要把大清玩完,你是要让咱们皇上成为大清的罪人!”

        他说完,身子仍不住地摇晃,像是风中老树。

        玄烨怒极,“陈廷敬!你在胡说什么?”

        卫婵只蹲在小兔子边上,小兔子被争吵声惊动得东跑西转,在竹篓里不安分地跑。卫婵却一丝不动,僵在跳兔边上,她的大脑像被击中一般,霎时不能思考。

        玄烨沉了声训斥,“陈廷敬,朕急功好利,撤藩心切,低估了吴三桂的兵力,才酿成如今局面,你若骂,也得找准矛头,对着朕骂。”他提了嗓门,字字捶在陈廷敬心上,“你不必给朕找替罪羔羊,你若觉得朕是无道昏君,大可说出来!”

        “皇上…”老树又在风中晃荡,终于止歇了,然而已是枯叶凋零,成了一杆秃木。

        陈廷敬像泄了气,忽然有些无力,一只手往边上攀去,想找个什么东西扶一扶。

        玄烨走近他几步,也不是不着急的,但仍保持着沉着,他哪里敢露出慌乱?黯了颜色,语气冷冷的,“岳州也没了么?”

        陈廷敬重重地点头,眼框微红而有水光,沉痛道,“吴应麒拿下岳州,势如破竹,耿精忠、尚之信都响应了吴三桂,王辅臣、王辅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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