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婵的脸在床帘子的阴影里,目光黯黯的,有些不可思议,像在看一出荒诞的戏。
拾翠看在眼里,心锥刺地痛,一径往床头坐去,握着卫婵的手,“你在替我不值么?”
卫婵点了点头。
拾翠明媚笑道,“傻,能攀上梁公公,是我上辈子烧高香求来的,你以为都得像你被圣心眷顾才叫好?我也挺不错的,好姐妹一场,改日你得送我几个漂亮首饰当贺礼,我也算…也算…”她一直弯着嘴角,想往上弯,稍有不慎便往下了,轻笑几声,豆大的泪珠却扑扑滚下来,“也算有嫁妆了。”
卫婵跟着眼眶湿润,有泪盈睫,“你才傻,你才傻!”
拾翠掩面而泣,她一直压抑着,总算是有个当口叫她好好哭一通,可是也不敢造次,哭了几下,便深吸气把泪擦了,微笑起来,“值得。”
她昂着脸,“佟佳贵妃撺掇着隐朱的表哥表嫂,把隐朱的死按在我身上,既可叫我死了,让你心里难受,又让荣嫔娘娘无端受牵连,可是老天长眼,梁九功喜欢我,还把佟佳贵妃叫他放火的事告诉了我,”拾翠故作得意地笑,“卫婵,我也不全为了你的,我自己也不想死,服侍谁不一样服侍?一个婢女,还轮得到我挑主人么?我不委屈。”
卫婵半信半疑,忽的想起什么,“你骗我。”
空气骤静。
“我都听见了,你对梁九功说,你推着我到了这一步,所以你要救我。”
拾翠像是被扒了遮羞布一般的窘迫,原来她早就醒了,在那儿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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