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地铁站、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缩起了脖子,韩浩宇才终于生出了几分实感,同时亦觉出胳膊有点凉飕飕地。
他低头看去,袖口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大口子,手掌也刮破了好几处,这不看还没啥感觉,一看那血糊淋拉的伤口,他便觉得火辣辣地疼。
这疼痛刺激着他有些麻木的神经,他伸出手整理衣袖,乱糟糟的思绪也随之回归,一些此前忽略的细节、一些不曾去想却深深刻进脑海的记忆,在重新活跃起来的脑神经元中飞快重组并排列整合:
出车祸的那条路他每天都会走;
今天他特意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出门前突然亮起的手机以及被耽搁的那一小会儿……
走在人声喧嚣的市中心CBD,繁华的街景与满大街的漂亮妹子并不能带给韩浩宇丝毫慰籍。
他的面色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一股细微的、冰凉的、通常被人们称作“后怕”的情绪,在这一刻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当时他的手机没有亮了那么一下,如果手机屏不是恰巧定格在了视频播放页面,如果他不曾顺便拜了一下人形锦鲤,那么,当大卡车失控时,他应该正好拐上那条路。
毕业于某知名大学理科专业的韩浩宇可以很明确地将这个“正好”,精确到十二秒。
十二秒钟,足够他走出小区侧门并来到卡车撞墙的那个位置,走快或走慢两步并没多大差别,毕竟车头都陷进墙体了,可见彼时的车速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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