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保温杯,“吸溜——”,嘬了一口八二年的枸杞水,十分惬意。

        桃花打了好些骨朵,梨树上仍有未谢的残花,有风无风,浅白的花瓣都会打着旋儿飘下来,落上裙摆。

        苏音抬起头,眯眼看花儿。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灯光、喧哗、嘈杂,搭布景的、换灯组的、找道具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场记拿着PAD指点江山,摄影机摇臂“吱吱嘎嘎”地响着。

        然后,会有那么一瞬,打板声“啪”地响了起来。

        于是,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摄影机滑过轨道的细碎声响,装扮奇异的人们念着同样奇异的台词,欢喜、悲痛、哭喊或沉默,更多时候,人们在镜头之外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熬过那漫长的等待的时光。

        每逢那时,苏音便觉得,自己是在戏中的,可又像是置身事外,那些在摄影机前表演着的人们与她既有关、又无关,那种奇异的错乱感令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如同夜幕中注定湮灭、却依旧执著于绚烂的烟花。

        苏音喜欢的,便是这一刹。

        “铃——”

        阳光筛过枝叶,仿若透明的蝶扑在脸上,暖暖地,是世间最温柔的抚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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