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他才直起身,脑袋微微上扬,像在看着对面的什么人,镜片上苍白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僵硬的下颌。

        “阿姨,我爸让我过来拿……拿下个学期的学杂费。”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手背上现出青筋,嗫嚅的声音却压得极低,不再有少年人变声期的那种尖利,好像长大了一点的样子。

        然后,他缓缓地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微:“阿姨,您上次打到我卡上的钱我确实收到了,但那只够交一半的学费,我爸说……”

        他忽然停了下来,像是被人切断了话头,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拳打过去。

        可最终,他到底不曾挥出那只拳头,只是将脑袋深深地向下埋着,埋到了最卑微的那个位置:

        “好……好的,阿姨,那等您方便的时候我再来。是……是的,我知道小弟的学习班很贵,幼儿园也要花很多钱。我……我能考上重点高中都是因为阿姨……阿姨劝了我爸,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谢谢……谢谢阿姨。”

        他像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些话,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惨白的骨节“格格”作响,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黑红的血液一滴滴落在琴盖上。

        “爸。”他叫了一声。

        对着老旧的沾染着血色的钢琴。他的声音沉得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明天是妈的祭日,我要去看她,就不过来吃饭了,当然,也不会顺便给小弟补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