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四月的初晨,轻寒恻恻,薄雾如烟。

        苏音蹲在田陇的一角,身边数畦春韭绿,再远些,便是零星地开着油菜花的菜田了。

        二月时,这里应是烂漫绚丽的景致,而此际,看着这一大片沐浴在晨雾中潮湿的绿,苏音唯一的感觉便是:

        本宫快死了。

        被活生生给磨死的。

        她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埋着脑袋、揣着两手,努力将自己裹成一颗土豆。

        凌晨五点,姑苏远郊的天空尚未亮透,东边现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密布的铅云如宣纸上泼翻的墨迹,浓黑与浅灰交错着,将那微白迫得只余一线,风里亦有了些许凉润的气息。

        天气预报上说,从南方而来的雨带,一路北上,预计将会在今天傍晚影响帝都,而地处江南的姑苏,雨则来得更早些,此时已是阴穹如盖,空气里的湿意越来深重。

        苏音将脑袋埋进膝弯,田野与微风携来清润的气息,像轻盈的微凉的羽毛,撩拨着她的鼻端。

        这一丝清冷,便是她察知自己依旧还活着的、唯一的证明。

        本宫真的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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